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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书僮:来自战地记者在中东二十年的採访实录!《全面失控》新书转载

  • 时评热榜 | 2020-07-02 10:17:35 阅读量:44万+

《全面失控》

第九章 伊斯兰国展气焰 

二○一五年的六月二十六日,也就是伊斯兰国所称的「血腥星期五」,全球三块大陆上有四处遭受恐怖攻击,而这些全都是针对伊斯兰国说要在斋戒月「让异教徒好看」的呼吁所做出的回应。其中在突尼西亚苏塞(Sousse)发生的海滩骚动中,一名单独行动的枪手杀害了三十八人,其中大部分是英籍观光客。伊斯兰国跳出来揽下了责任,但调查人员认为这名凶手应该是另属一个萨拉菲主义者恐攻网络。这名年方二十四岁,名字唤做赛义夫丁.瑞兹古伊(Seifeddine Rezgui)的枪手曾经在利比亚的极端主义组织受训,当时他有两名「同学」,正是二○一五年三月在突尼斯巴尔杜国家博物馆(Bardo National Museum)夺走二十二条人命的武装分子。

在科威特,一个伊斯兰国的分支宣称犯下了某什叶派清真寺遭受的攻击事件(同个集团之前还承认攻击另两间都位于沙乌地阿拉伯东部的什叶派清真寺,造成二十四人死亡,时间是二○一五年五月)。在索马利亚,一支几年前曾经宣誓效忠过盖达的「青年党」(al-Shabaab)极端主义组织,在非洲联盟(African Union)的一处基地杀害了数十名蒲隆地籍士兵。青年党之所以背弃盖达而改投伊斯兰国的怀抱,有一个原因是盖达要求金钱回扣,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伊斯兰国在恐攻大业的发展上实在太夯,引得青年党喜新厌旧。

话说在血腥星期五当天与伊斯兰国扯得上边的攻击事件里,最令人揪心的一件其实才死了一个人。在法国东南部一间由美国人当老闆的工厂里,有名工人先是干掉了他的老闆,然后还把老闆的头颅给砍下来,往工厂外的篱笆上一摆。这人还另行拍下了受害者遗体披着伊斯兰主义旗帜的照片。这名认为跟某萨拉菲主义团体有关的凶嫌足迹曾经遍及摩洛哥、沙乌地阿拉伯与叙利亚,同时也断断续续遭到法国当局监控过长达十年的时间。唯被问到他下毒手的动机是啥?他给了一个日常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回答:他有天上班时摔了一个货盘上要价不菲的原材料,为此他被老闆狠狠地「洗脸」,所以他要杀老闆报仇。

伊斯兰国「出品」的影片会让人看了难以平复心情,但要是他们的受害者出现在你面前,你的内心更会留下久久不散的阴影。

二○一五年的夏天,我认识了穆罕默德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少年。我们见面的地点是在土耳其南部的尚勒乌尔法(Sanliurfa),那除了是个有着石墙与运河的古城,运河里还满满地游着来自某神圣池塘的鱼群。这座城市不像伊斯坦堡那样有都会感,而比较有阿勒坡的感觉。穆罕默德的家是一间小公寓,同住的还有他的亲兄弟,外加家族介绍来一名像私人护士般照顾他起居的朋友。在没有电梯的破落公寓三楼见到他时,穆罕默德是靠轮椅来移动。公寓没有冷气,玄关的宽度也窄到不行,所以轮椅不是每个地方都挤得进去,而这代表原本出身叙利亚东部的穆罕默德,得不时用力站起身来用单脚跳,才能到达他想去的地方。

在我见到小穆罕默德本人的短短两星期前,伊斯兰国才刚砍下了小穆罕默德的右手跟左脚。伊斯兰国想要把穆罕默德改造成未成年的士兵,而穆罕默德不从,就被他们残害成这副模样。

虽然穆罕默德的外表就是个普通的青少年,包括雀斑跟各种青春的表徵都一应俱全,但他其实曾经身为叙利亚自由军的一员,与叙利亚政府军跟伊斯兰国作战。他在军中担任探子,主要是手拿双筒望远镜替叛军确认目标位置。

「一开始我们只是去参加(反政府)的示威,后来我们从(叙利亚)自由军那儿拿到了武器,就这样我们跟阿萨德政权打了三年的仗。」听得出来穆罕默德满以此为荣。

摩苏尔沦陷,大批美製装备落入伊斯兰国手中,让东叙利亚的权力天平摆到了有利于伊斯兰国这边。这逼得穆罕默德不得不开始逃亡,他知道摩苏尔陷落之后,叛军已经不是伊斯兰国的对手。

「我在家躲了七个月,」穆罕默德说,「之后伊斯兰国开始大肆搜捕(叙利亚)自由军的成员。而被捕的一名自由军抖出了我。」

但穆罕默德并不知道自己的身分已经暴露,直到伊斯兰国士兵出现在他家门口要逮捕他,他才知道大事不妙。

身分曝光被逮捕之后,穆罕默德先是被关进牢里有两个月的时间。他说他的「室友」有大人、小孩一共七十五名,全部是男性。他说所有人都被用上酷刑,包括他的胫骨被拿棒子狠打,他的下体甚至遭到电击伺候。

「很多人死在里头。监狱中的生活没水、没电,饮用水一天只提供两回,厕所一天只准上一次。」穆罕默德如此描述。

穆罕默德后来获释,但被判处要去伊斯兰国的教条学校上课兼悔过。穆罕默德坚信这学校不能去,去了他就会被送到前线当砲灰,或者是被迫去当自杀炸弹客。穆罕默德不想走上这条死路,所以他决定要伙同一群朋友尝试逃跑。

没想到,这里头有人出卖了他。

事迹败露后不到几个小时,穆罕默德就被带到伊斯兰国的一位法官面前。他被安上的罪名是试图逃离伊斯兰国控制的区域,而这就等于他为了投奔异教徒的土地而选择挥别了「真正属于伊斯兰的疆域」,但其实伊斯兰国管不到的地方,统统都算是异教徒的土地。

「他(法官)告诉我:『这是阿拉的判决,你竟然想要前往异教徒的地方……那就表示你跟他们一样。我们必须斩断你的腿跟臂膀。』」

隔日当即处刑。

「断手断脚」的仪式被办得像是嘉年华会一样,气氛高涨,一大群人聚集起来又是欢呼,又是对被带到市区广场的罪人挤眉弄眼、指指点点。广场上划出了贵宾席,保留给外籍战士的下一代。

外籍战士的男性子嗣理应叫得最大声,因为穆罕默德说他们所受的训练,就是要成为伊斯兰国新一代自杀炸弹客与外籍恐怖分子的精英接班梯队。甚至于有的时候,伊斯兰国会把刽子手的角色交给外籍战士的儿子们去担任,让他们在人生中可塑性最强的阶段就一点一滴沦丧了对人类生命的尊重。

排定给穆罕默德的惩罚是砍断手脚:这包括他的右手(伊斯兰文化中视为洁净的手)以及他的左脚。伊斯兰国意图让这极其野蛮的过程显得「卫生」一点,为此他们让按压住穆罕默德肢体的成员戴上外科手术用的手套,并且把碘酒喷洒在他的手脚上。穆罕默德说他被打了一针不知道是啥,只听说是能让他冷静下来的东西。

为了阻断血液循环,伊斯兰国的成员用止血带绑住了穆罕默德的手。对伊斯兰国来说,这种莫须有的截肢不是要致穆罕默德于死,而是要让他终生残疾。止血带被绑在他身上约十五分钟,接着穆罕默德的手臂被伸展到一块木板上,外加放了一把剁肉的菜刀在手腕上预定要切下去的点上。拿着一把木槌的男人往菜刀的刀背上使劲一敲,刀锋就毫不拖泥带水地划过他的骨肉。包括穆罕默德在内的一些人认出了执木槌的男人是伊斯兰国「剁刑委员会」的伊拉克籍成员,外号是「推土机」。

「推土机」槌下第一刀,立刻在现场引发了热烈的欢呼,他们喊出「真主至大!」同样的仪式在穆罕默德身上重複了一遍,这次他的脚也没了。完事后穆罕默德被送到伊斯兰国的诊间,在那儿他接受的处理是把皮肤拉开再缝起来,藉此包覆住残肢。

穆罕默德的母亲去诊间接他,带他回家,然后数日后就把他偷渡到土耳其去了。

「他们用钱欺瞒不懂事的小孩,」穆罕默德说,「他们骗小孩子去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他们会给小男生钱,或送脚踏车,然后过两天他们会开车带小男生去炸死自己。他们最常锁定小孩,未经世事的小孩是他们最喜欢的目标。」

在土耳其,穆罕默德根本负担不起医疗与心理治疗的费用。在几位土耳其善心人士的慷慨解囊下,他的亲兄弟跟照顾他的家族朋友尽了一切努力帮他。但每次到了要换绷带的时候,穆罕默德都还是会哭。他夜里会做恶梦、会尿床,另外还经常会忘记自己的状况。有一次他忘记自己的脚已经没了,还想自己走出户外,结果就是他从住处的楼梯上摔了下来。正常他每天要到外头透透气,还是得靠他的兄弟推轮椅。

「不吞安眠药,我根本睡不着,」穆罕默德说,「睡觉是我最痛苦的时候。当我开始疼痛,白天时我会坐在街边,看着穿梭的人群来忘却痛楚。」

但穆罕默德说比从楼梯上摔下来还要更痛的是,有天有位土耳其的先生朝他走了过来,给了他五十块土耳其里拉,换成美元大概就是十五元左右。穆罕默德不是乞丐,他说他只是坐在轮椅上想麻痺痛觉。

看着膝上的钱,他哭了起来。他意会到自己已经成了阿拉伯文里所说的miskeen──值得同情的人。穆罕默德并不这幺看待自己,但他终于了解别人眼中的他就是这幺回事。

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这种将残害生命视为功绩,志得意满还到处宣传的伊斯兰国,竟然还能够不断成长茁壮。詹姆斯.克拉珀(James Clapper)将军做为美国国家情报局的局长,在二○一五年二月向国会报告说伊斯兰国拥有多达三万一千名兵力。但根据我本身跟美军官员的对谈判断,我认为真正的数量很可能是这数字的两倍,而且要是把配合伊斯兰国的外围组织都算进去,要超过十万人一点也不困难。

準圣战士都是些什幺样的人?在事情还不像现在这幺複杂的年代,大部分人就是在理想主义的驱使下成为圣战士,至于理想对与错那是另外一回事。二○一三年九月在安塔基亚,我访问了一名自称是阿布.阿巴杜.拉曼,不小心会跟同名的札卡维副手搞混的突尼西亚人,当时他正等着走私的人带他穿越土耳其边界到叙利亚境内。(截至二○一五年中,突尼西亚已经派出超过三千名战士到叙利亚,这数目「傲视」任何国家,要知道突尼西亚人口也才一千零八十万人,差不多也就是纽约都会区两千零一十万人口的半数而已。)

年方二十二岁,还在读大学的阿布.阿巴杜.拉曼从未在盛怒下开过任何一枪。他以为自己是盖达组织的志愿者,但其实他在叙利亚境内的联络人是伊斯兰国成员。在当时,这两个组织的界线仍旧相当模糊。但不论阿布参加的是哪一个组织,他的内心确实有着準圣战士当时典型的动机。「这是我的梦想,我就是想要以阿拉之名发动圣战,这是伊斯兰信仰中极其伟大的行动,这是要让我的伊斯兰兄弟们摆脱压迫,我的血只为了阿拉而流。」他在NBC《晚间新闻》上接受我访问时,说出了这样的心情。

他前往叙利亚,是要保护阿萨德政权用桶装炸弹杀害的穆斯林。他前往叙利亚,是因为没有其他人愿意伸出援手。他在前往边境的路上打电话给自己的母亲。母亲要他等等,她想要赶到土耳其,当面亲口对儿子说再见。他对她说了谎,他说他人已经在叙利亚境内,所以来不及了。「我很开心,」阿布对我说,「有人说我来叙利亚可能会死,这里有砲击跟各种险境……但我不是为了钱而来,我只是为了阿拉而来,为了支持我的穆斯林兄弟而来。」

到了二○一五年,伊斯兰国所吸引的已经不仅限于理想主义者,他们开始来者不拒,捡到篮里都是菜地吸收心术不正的各种牛鬼蛇神:嗜血的心理变态;渴望着归属感的独行侠与边缘人;寻求刺激而想要用实战给自己一点考验的人;居住在欧美国家,一方面感觉没分享到经济繁荣的红利,一方面因为社会上那种「随便你们」的态度而感觉到受辱的穆斯林;以各种形式憎恨着权威的人;看了避重就轻的宣传资料而以为暴力有其浪漫一面的傻小孩。

伊斯兰国的经济面也相当健全。伊斯兰国的势力範围内有九百万人口,构成了相当可观的税基。另外圣战士也靠贩卖古文物或靠卖油取得了丰厚的财源。征服后的掠夺是另外一处「利益中心」──在拿下摩苏尔之后,伊斯兰国窃取了叙利亚中央银行跟几家小银行中的数亿美元。绑架这门「生意」提供了稳定收入来源。从二○○八至二○一四年,按照美国政府的统计显示,极端伊斯兰组织收到的赎金高达两亿美元。

同一时间,伊斯兰国也很努力地想要塑造一种他们可以打天下,也懂得治天下的印象。在摩苏尔,伊斯兰国会修路、会整顿公园、会安装路灯、会清扫菸蒂。问题是他们同时也炸掉了具有代表性的神殿,关闭手机的基地台跟网路讯号,并且限制外出旅行。二○一五年五月,伊斯兰国攻下拉马迪,但数万名居民早已闻风而逃。在杀死了反抗者,接收了他们的武器之后,伊斯兰国开始做的事情竟是修缮路面、分送燃油、维护电网,乃至于确保市场上的食物供应与流通无虞。

比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在战场上令人热血沸腾的争斗,扫马路跟捡垃圾简直是无聊至极的玩意儿。有人会说沙乌地阿拉伯也是这样建立起来的。伊本,沙乌地先是征服了四个区域,然后在一九三二年宣布王国成立。就此沙乌地阿拉伯成为了主要产油国,成了一个有司法法庭体系的现代化国家,真要挑毛病的话就是他们把斩首写进了刑罚里。但我实在看不出来伊斯兰国会是下一个沙乌地阿拉伯。伊斯兰国的行事实在太极端,容人的器量太小。再来就是他们的士兵实在是杀人如麻,嗜血到难以自拔。沙乌地阿拉伯在成立之时,或许也有着不输伊斯兰国逊尼派的狂热,乃至于一般狭隘的心胸与目光。但在成立之后,治理沙乌地阿拉伯的可不是一群特地跑来在战争中丧尽天良的疯狂杀人犯。

部分的美国安全专家强调说伊斯兰国有兴趣的是整合伊斯兰世界的力量,至于说到要攻击美国或西方国家,伊斯兰国其实不如盖达组织进取。但我对这样的说法难以苟同。伊斯兰国从不讳言自己有野心要「进军世界」。二○一四年,伊斯兰国主要的发言人阿布.穆罕默德.阿德拿尼(Abu Mohammad al-Adnani)公开了一份宣言,其中提到阿拉已经召唤穆斯林要美国「血债血还」。阿德拿尼宣称几十年下来,美国动武夺走了将近一千万条穆斯林的性命。「所以不论我们用炸弹去炸死一千万个美国人,还是用火去烧毁他们的土地,就像穆斯林的土地被烧毁一样,都无可厚非,同时也合乎情理。」在二○一五年二月十五日释出的一段由伊斯兰国武装分子假利比亚滩头处决二十一名埃及基督徒的影片中,其中一名伊斯兰国的枪手遥指地中海的另一头,口中大声宣誓着:「按阿拉之旨意,我们将征服罗马!」

伊斯兰国与盖达组织间的对立与竞争关係,是外界的另外一项疑虑。如果盖达想急起直追,从伊斯兰国手中夺回国际圣战中的带头大哥地位,那他们就必须把事情做得更绝,就得像九一一恐怖攻击那样再次直捣西方国家的核心。另外一种令人忧心的场面是伊斯兰国跟盖达组织尽弃前嫌,突然发觉他们其实是一条船上的队友。

一九九六年乍到中东时,我还看得到一个由国家建构出的体系:伊拉克有海珊、利比亚有格达费、埃及有穆巴拉克。叙利亚有儿子巴沙尔接手爸爸哈菲兹的阿萨德家族,突尼西亚有班阿里。约旦跟沙乌地则有各自的王公贵族。这些政权或他们的承继者在一九六七年的以阿战争中活了下来。放眼全世界,他们自然不是多开明的政治领袖,甚至他们根本就是贪汙腐败外加心狠手辣,但至少当时的阿拉伯世界还有一套行得通的运作模式。中东这栋屋子或许败絮其中,但至少它还是耸立在原地没崩。

但在小布希总统搞不清楚状况的军事行动,与欧巴马总统看不出脉络的手足无措中,成事不足的美国只用了短短的十五年,就摧毁了中东原有的平衡,让区域陷入混乱,让原本的「败絮其内」整个暴露出来。从布希到欧巴马政府,一路以来的进退失据,让摇摇欲坠的一整排中东国家倒了下去,原本被压抑在内部的民怨也倾巢而出,这之后要再「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真的是难如登天。我在想百姓们终究会受够这场乱局,就像埃及在阿拉伯之春后的发展一般。在埃及,出身穆斯林兄弟会的首任民选总统穆罕默德.摩尔西(Mohammed Morsi)才干了一年,就被阿布戴尔.法塔.赛西(Abdel Fattah el-Sisi)在军事政变中推翻。在我写下这段文字的同时,摩尔西人正在牢里,而且已经被判决死刑。埃及总是走在中东历史进程的前面,所以我必须说埃及的发展具有指标性的意义。

我的记者生涯,开始在一干强人主政达到高峰时的阿拉伯世界,那是一九九○年代的尾声。我看着以巴和平进程死去,区域变化大起。我追随着中东情势的伊于胡底而来到伊拉克,我目睹一种突破了道德底线的新式战争在黎巴嫩兴起,暴力成了唯一的真理。我看着欧巴马政府的政策像走「髮夹弯」一样改来改去,看着阿拉伯之春中翻腾的希冀与怒气,也看到了人类在春天离开后的诸多疯狂行径。接下来会怎样我也只能瞎猜而已,但我想接下来几年里,我们会在大部分甚至所有的中东国家里看到强人重新掌权。乱局是肥沃的土壤,新的独裁者会从中茁壮成长。比起伊斯兰国的心狠手辣、逊尼派与什叶派间的水火不容、土耳其与库德族间的敌我分明,乃至于阿拉伯与波斯民族间的代理人战争,这些强人有他们的卖点。而一旦拿到权力,这些建立起新平衡的新一代独裁者恐怕会青出于蓝,比他们上一代的前辈们更坏,毕竟他们现在有新的科技可以透过「数位指纹」掌握异己的行蹤。他们将有能力可以拿丑恶的近代历史当做託辞,让他们取得正当性来侵害百姓的各种人权,他们的潜台词是「不想回到以前那种乱七八糟的日子,就乖乖交出你们的自由」。

但话说回来,这些新一代準强人固然对权力虎视眈眈,但他们面前仍横着崎岖的道路。不少独裁者会愿意一拚,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全身而退。旧秩序被打破之后所释出的乱局可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住。伊斯兰国的支持者将拚死稳住他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在威望足以镇住局面的领导者浮出檯面前,杀戮恐怕还得继续,恐怕还得流很多血,这把乱世之火才有被浇熄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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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失控》非常适合,有在关心近代中东国际事务的妞妞们,如伊拉克战争、阿拉伯之春、叙利亚内战、伊斯兰国,这本书能给你满满的第一手战地报导!

 本文摘自《全面失控》

妞书僮:来自战地记者在中东二十年的採访实录!《全面失控》新书转载

出版社:马可孛罗

作者:李察.安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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